1985年的元旦前,我是一定要洗个澡。在念初中阶段,我只会去一个澡堂子,就是羊市口那家。我会跟家长说好了,晚上8点去,10点回,走着来回路上只有半小时。
因为不在礼拜天,又因为是晚上,关门之前,因此,我花一样的门票,也许是一毛五,也许是两毛六,我忘了,反正我可以有个柜子放衣服,还有一个铺位,铺着白毛巾被,洗得挺干净的那种毛巾被,以前是白的,我洗完澡可以在上面睡会再回家。如果是礼拜天,人太多,没有铺位了,只能要个竹筐,把衣服放筐里,人再多的时候,就把衣服用一个大竹竿挑到3米高的墙上挂起来。
人太多了的时候,没意思,你也不能下池子里泡澡。因为,池子里站满了人,而且大家都在搓泥儿,感觉有点儿脏。
在寒冷的冬夜里,澡堂子里的温暖水汽,每次都把北京少年蒸的有点晕,热水池子里泡了太长时间,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虚脱,总之,有点晕了,就喝点凉水,那年头,北京的自来水管子一开,就流出矿泉水了。
1987年秋天,我会和刘晓光找个下午逃课,生物什么的,在课堂也是睡觉,不如去泡澡。如果今天有点钱,我们会买一包大重九,平时抽翡翠牌的,没有过滤嘴,我们管没有过滤嘴的翡翠牌香烟叫“小鸟”因为那烟盒上印着一个翡翠小鸟。
我们17岁了,经常去的是榄杆市的温泉或者去东四块玉的温泉,总之,崇文区有几个真正的温泉,光明楼北空那家也是,但是因为离学校太近,我们还是有忌讳的。真正的温泉,你可以看到,浴池是黄颜色的,那是天长日久,硫磺水泡的,真的。
我们洗完澡,躺在铺位上,身子下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和干净的毛巾被,身在上还盖一块,抽着好烟,有时候还沏一壶茶,牛逼死了。我们大多是谈谈那个叫马春丽的女生,也许会聊聊姓汪的班主任,总之,美死了。因为我们从来不聊考试。
----转自李三辉《洗浴后干净的北京少年》

首先要抱歉下,因为没有得到三辉同志的允诺,我就擅自将以上的文字作为我本年小结的序,原因是因为真的是爱死了这篇文。
这个月,我一直在想,我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开始我的小结,我偶尔回头一想,这一路走来,十年了,觉得是该好好记录下。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看见三辉的这篇博文,感动顿时涌上来,好吧,借助这样美好的岁月,我就开始了!~~
2000年之前的夏天,我还在蒙头大睡,妈妈拿着高中的通知书进来,我哭了一个上午,因为我不要读书;初中还没有毕业,我一直想要离家出走,只是因为身上的钱不够;然后我一直骗自己,再熬下,因为我的理想是做个营业员。
我进入了省重点,每天听着天书一样的课程,眼里看的和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于是,我参加了社团。
这是一个奇怪的组织,社长很成熟,副社长很忧郁,那个美编很帅气。每每开会,我必定迟到,可是社长从不骂我。
我在这个社团里开始了我奇异的旅行。
因为成绩实在太懒,我只有转向文科班。搬教室的那天,我看见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,飞奔在人群里,憨憨的,蛮有趣的。
我的自我情绪大概是在这个阶段养成的。我自负的不得了,因为成绩一塌糊涂,所以我总归要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意妄为。我喝酒,早恋,逃课,其实这些都不是叛逆,那是我正常成长的一个必经阶段。我需要释放我正常的情绪。包括,我喜欢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。我总是变态的认为,我亲爱的老班总是那么怜爱我,其实,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,我很喜欢看他的每一个动作。我记得,夏天的时候,他喜欢把腿伸在台子上,然后用手去摸腿上的汗毛,接下来有一句每一句的和我说话。
2000年,我爸妈送我到大学,他们的车开走的瞬间,我转过头大哭。一个人在食堂吃饭,眼泪淘饭。
这是一个私立大学,其实真的不适合我。舍友排挤我,我一个人独来独往,去完图书馆,回来的路上买上一杯2元钱的珍珠奶茶。
我的男友不定时的给我寄吃的,用的,有的时候还会给我点钱;我在学校兼职了份差,又或者拿着奖学金去放高利贷,总之这样的日子也算的是过的下去。
本来想,努力下,考个好的学校,和男友在一个城市会师;搞笑的是,梦想成真了,男友和一个女模特好上了,而我也不得不在N城继续下去。那个痛啊,真的是痛死了!~~
2002年之后的记忆,多数是关于那个穿格子衬衫男生的。2009年的某一天,我说,天蝎是从来不会自愈的,只有等新的开始了,才会暂且忘记过去。倘若现在过的还没有以前好,天蝎就会憎恨带给她之前生活的人,因为之前的坏生活连带现在的生活都糟蹋了。格子衬衫在若干年之后问我,哪有那么多的伤啊。我说,有些伤是永远都好不了的。既然无法康复,那就随他去吧。
2005年,我顺利毕业,其实也是跌跌撞撞。
第一份工是家里介绍的,住公司的宿舍,吃食堂的饭,用公司的手机,拿2000元的工资。
我记得,有一次阿莱到我的住处,她回家的时候,我送她到车站,很冷,我说,一切都会有的。可能那个时候,大家都不干奢望太多。无非就是能吃2个菠萝油,only打对折的时候,可以买两条牛仔裤。
2005年的圣诞夜,北京很冷,我手贱的很,结果招来一顿恶骂,心里爽快的很。失去和得到一样幸福,谁说不是?我知道你心里隐忍的不堪,而你,唯一能对付我的,就是拿你生平最不堪的语言来辱骂我,我很得意!
2006年,失业,失恋,没钱,典型的啃老族。
躲在小网吧里,写着无聊的网志,跳劲舞团。晚上跟着微微安,还有一群男人,抽烟,喝酒,打波儿!
直到年中的时候,实在混不下去了,我冲返上海,接收我的,依旧是阿莱。
万航渡路弄堂里的一居室,我睡上铺。我每天在本子上记下一些重要的事情和心情,放在枕头底下,夜间睡的无比酣香。我也经常无聊的要求室友们报出想要得到的东西,然后一一记在我的小本子上,我是一个多么蠢笨的人啊。
期间,揣着20元,我堂而皇之的去龙之梦做指甲,有的时候梦想和物质无关。我阿莱推着小车,去看家乐福的起司,因为没有足够的钱,我们有一次就是大口大口闻着起司的香味,然后狂奔。
2007年,似乎开始有好转,其实没有人能明白我心底的卑微。我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好一群人,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。我渐渐熬出头,我不会忘记当初和我一起的人。只是永远人没有会惦记你的好,这个道理是我在2009年11月的时候忽然明白的。其实无非就是,三辉同志肯定认为他作为一个老板,给了我能给的,那作为员工的我,是否完全体恤和感激?每个人都有自己立场的考量,我总是自认为能考虑的很全面,其实到头来,最简单的道理却是最容易忽略。
我的工作只需要老板认可就OK了,我总是自信的想要求所有人满意,呵呵我不是在自欺欺人么,怪不得总是得不到满足。07年11月,我破釜沉舟,赢了最后的胜利,咸鱼翻身,终究叫大家对我刮目相看。
我每天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,就是想好好的干,拼命的干,因为我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。
跳过08年,09年。
我来说说之前的状态,我就是希望每天都把工作做好。09年10月之后,我的节奏开始放下来,我终于有了时间去想我自己的事情,勇敢的面对我之前的一些事情。
我和janet说,我想以后开个康复中心,我希望在我慢慢变老的时候,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,温饱就可以了。她给了我很多鼓励,甚至透露一些讯息给我,所有的所有的都需要我自己权衡。
面对今天的状况,我变得慵懒,和那么的不讨人喜欢。新老板上任,全公司除了我一个人,其他人都去和老板谈加薪的事情。如今有一些很好的机会,我却不知道怎么去把握,更加不知道怎么去开口。07年的那个我,知道怎么才能绝地逢生;09年的我,毫无斗志!是不是因为之前一无所有,明白生存的不易;如今,心存幻想,新老板若是不喜欢我,可以直接把我炒掉,i don't care。世道这么差,我却是如此没有出息。
最近,我一直给自己找借口,很多事情想不明白,就不要想了,慢慢等好了,总归有一天这个谜底会自己揭开的。
老板带着他的女儿到公司来,老板满脸的宠爱;也是,他们全家移民澳洲,女儿难得回上海一次,十几岁的小女孩穿UGG,面无表情,感觉起来骄纵的很。晚上,回家地铁上,流浪的乞丐,儿子全身烧伤,带着双面失明的父亲,惨不忍睹。
而我庆幸的是,我介于这两者之间,其实飞蛾扑火也不过是为了最后的平淡。
我表面的淡定,其实内心狂躁最好的表现。G总是说得到了也不开心,得不到更不开心,所以我这样的人在他眼里,幸福指数几乎为零。G倒也不是说淡薄一切,他比我容易满足;他说,我如果想要什么,自己可以去买,如果这样我开心的话;而事实上是,我叫了半天的东西,买回家了,我就直接扔在柜子里。难道,我要带着这样的坏习惯开始我30岁的旅程么?
G说,明年想要一台车。我看《罗武林向前冲》,心里何尝不想我自己赚钱买台车给他,不一定要很好的,帕萨特就好了。黑色的,带天窗的,1.8T的,G要是开的话,很MAN的,虽然我一直骂他傻B。其实,我能给他的,我有的时候不肯;而我没有能力的事情,我总是想脑子被门嘎劳的一样,痴心妄想。好歹他适应了我的喜怒无常。有段时间,我胡思乱想,不管是哪个片段,都是没有他的影子。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的女人!
沈GG,新的10年即将开始,我虽然不是很自信能和你走多远,我只是想,在我门接下来的这段路程上,我们相互依靠扶持,把每一步都走好;等有一天我们回忆起来,觉得这一切都值!
